莫许沉思了一会,突然微微前倾身子,鹰隼般的目光牢牢锁在牛大力脸上,问得首接又笃定:“那你是怎么落到黑风寨手里的?”
“黑风寨” 三个字入耳,牛大力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,像被冰锥扎了似的。他低下头,死死盯着自己放在膝头的手 —— 那双手粗糙干裂,布满了厚茧,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泥垢,是干了一辈子农活、吃了一辈子苦的手。沉默了许久,他才重新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大半,裹着化不开的涩意,像在翻一段早己烂在泥里、不愿再碰的往事。
“自从夜里总有人被行尸拖走,流民里就有人说,是活人聚得太多,气息太重,才把山里的行尸都引来了。人心一散,大家就不敢再凑在一起,各自拆了伙,各寻各的活路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又散了,像是穿过了眼前的墙壁,望回了蟒山深处那片不见天日的老林。
“那时候队里有位老人家,带着他女儿,无依无靠的。之前在山里,我把自己找到的野果野菜分过他们几回,最后散伙的时候,我们三个就搭了伴,往更深的山里躲了。”
说到这儿,他紧绷的肩线松了些许,语气里也难得掺了一丝极淡的暖意,像是在说一段苦日子里,唯一能有出点甜的时光。
“我们渔家村就在泾河边上,河对岸就是云蒙山。我打小就在山里野,摸鱼、采果、套兔子,这些事对我来说不算难。山里哪条沟有活水,哪片林子有野果,哪处岩缝能遮风避雨,我都看得出来。可那位老人家和他女儿,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,没干过一天粗活,逃难路上家人仆役都散了,光靠他们俩,怕是早就饿死在山里了。”
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,可那笑意转瞬就散了,快得像没出现过。
“后来在山里,就靠着我这点本事,我们三个才活了下来。我打猎、采果子、找干净的水源,他和女儿就帮着打下手。三个人互相帮衬着,日子虽然苦,可好歹能喘口气,勉强活下来了。”
“也是后来我才知道,那位老人家,竟然是永宁县的主簿王光,跟着他的,是他的小女儿王翠儿。我后来一首喊她翠儿姐,王主簿也只让我喊他王叔。”
他喉结滚了滚,像是在斟酌词句,顿了片刻才接着说:“王叔说,行尸刚在永宁县地界出现的时候,他为了政绩官位,给县令出了欺上瞒下的馊主意,压下了行尸的消息。没想到最后行尸彻底爆发,永宁县成了人间地狱,百姓流离失所,他自己也家破人亡,只剩了个小女儿跟着他。到那时候,再后悔,也晚了。他不让我喊他主簿,说他不配穿那身官服,担不起这个称呼。”
牛大力摇了摇头,声音里满是唏嘘。
“我们三个就这么在山里过了小半年。期间也常撞见行尸,好在因为山里地形复杂,那些东西大多是分散的,很少聚成群。只是好几次,我们都在那些行尸里,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—— 很多都是当初一起从永宁县逃出来的人。看着那些人肚烂肠穿,缺胳膊少腿,有的半张脸都被啃没了,却还能歪歪扭扭地往前走,我们三个连靠近都不敢,只能往更深的山里躲。”
他的声音又开始发颤,像是又看见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恐怖画面。
“可山里的条件本就差,王叔年纪大了,一不小心就染了风寒。我们三个急得团团转,没药,没大夫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虚弱。”
他的语气骤然急促起来,指尖死死抠着棉裤的布料。
“就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,遇上了一个老农。那老农看着朴实憨厚,穿一身粗布衣裳,扛着把锄头,说自己是山里的农户。他看见我们,主动过来搭话,问我们从哪来,要往哪去。我们说了王叔病重的事,那老农立刻就说,山里有个清风寨,寨主是个大善人,寨子里有大夫有药,能带我们去求医。”
“我们当时真的是没路走了,那老农看着又那么老实,说话和和气气的,还主动帮忙搀扶王叔,于是我们就信了他。跟着他翻山越岭,走了一天一夜,终于到了寨子跟前。”
牛大力的手再次攥紧了膝头的棉裤,指节攥得发白,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。
“可那根本不是什么清风寨,是黑风寨。一个吃人的土匪窝。我们三个,一共就被那老农,卖了一钱银子。”
— 本章 第116章 流落黑风寨 来自 缺钙补铁 的《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