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数日，李家堡的日子像一池无风的水面，平静得几乎不起涟漪。只是一连好几天，堡外的荒野上再没有新的流民出现。

莫许靠在堡墙的垛口上望过几回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寒冬就像一张密眼的筛子，一日日筛下来，野外还能吊着口气的人，早就没剩多少了。大多没能熬过这场连阴的暴雪，冻僵在荒沟野地里，成了行尸野兽的食料。侥幸活下来的，多半还缩在山林深处或那些行尸初起时人烟稀落的孤村里，靠着最后一点存粮和本能煎熬着。

这日例行议事，指挥部的长桌旁坐满了各处的管事与头领。粮仓的存粮台账、柴炭的日用消耗、堡墙的补修进度、结束隔离期的流民的安置分营，一桩桩顺着报下来，跟往日没什么两样。

轮到莫许开口时，众人原以为他照例要说城防与岗哨的事，没想到他放下茶碗，说出一句让满屋子人神色骤变的话来。

“我想着手研究行尸。”

周管家先是一怔，随即满脸不解：“莫队长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什么叫研究行尸？”

莫许坐首了身子，解释道：“以往我们对行尸的了解，全是从野外遇上的行尸身上瞧来的。它们怎么动、怎么追人、怕不怕光、对什么最敏感、会不会被血腥味吸引，都是囫囵看个大概。可上回黑风寨圈养行尸的事，倒给我提了个醒——我们何不也捉几头回来，单独关在堡外，不受任何外界干扰地观察它们的变化？”

休管事脸色登时就变了。他腾地站起身来，首视莫许，嗓音因压着怒意而微微发颤：“莫队长！你的意思是也要圈养行尸？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？你想学郑磊，拿行尸来吓唬李家堡的人？”

李凝香也吃了一惊，望向莫许的目光里满是困惑。她不明白莫许怎么会提出这样让人难以接受的提议，分明他对黑风寨圈养行尸食人的行径也是切齿痛恨的。

满座的人面面相觑，神色都不大安稳。

莫许倒不见慌乱，语气依旧沉得住：“休管事，大小姐，诸位，请听我把话说完。我莫许今日在此立誓——绝不会做出拿活人去喂养行尸的畜生行径。若有违背，天诛地灭。”

李凝香听他这般郑重起誓，连忙替他缓颊：“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。只是你为何非要去捉行尸不可呢？”

莫许目光扫过在座众人，把方才的话又往细处说了一层：“正如我先前所讲，我们眼下对行尸的观察，全靠野外偶遇或者在堡墙上观察。那我来问几句——行尸捉不到活人的时候，它吃什么？植物肯不肯吃？水喝不喝？太阳毒的时候躲不躲？下雨呢？会不会饿到皮包骨头？所谓的冬眠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？这些事，站在堡墙上远远看几眼，是看不出名堂的。可若是我们捉上几头，关在堡外一处牢固的圈里，便可以踏踏实实地盯着它们，不受干扰地记下它们的每一点变化。这样得来的东西，兴许能让我们更摸得透行尸的底细。”

药管事是头一个反应过来的。他捋了捋胡须，眼中浮起一丝恍然的光：“莫队长这个法子，倒像是我们大夫治疑难杂症的路数。那些医道前辈，也是把同一个病症放在不同环境里去观察，看它如何变化、如何转归，最后才寻着病根，对症下药。只不过我们医家观察的是活人，莫队长要观察的，是行尸。”

莫许朝药管事投去感激的目光。在座这些人里，到底只有精通医道的药管事最能贴近他的思路，与他要做的观察算得上同出一理。

药管事含笑点了点头。他与莫许共事这些时日，深知此人行事有分寸，断不是那种圈养行尸吃人以取乐的凶残之辈。

其余之人也渐渐回过味来，也知道莫许不会在这种事上乱来，否则群情激愤下，即便是大小姐也保不住他，他会被所有人一致反对，撵出李家堡！

李凝香听完这番话，神色渐渐缓和下来，眉间的褶皱却没有全消。她沉吟片刻，抬眼看向莫许：“你说的这些，倒是有些道理。只是抓行尸这件事，你打算怎么个抓法？关在哪里？就算抓起来了，难不成还真的要拿出宝贵的物资来喂养行尸？还是说你真的要拿人命去喂？”

— 本章 第124章 研究行尸（上） 来自 缺钙补铁 的《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