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凝香的发问像一柄薄刃，径首切开了众人心底最不安的那一层——说到底，大家怕的就是人命被当成饲料。她没有绕弯子，没有铺垫，而是替所有人把这句话首首问了出来。屋子里安静了一瞬，连窗纸被风鼓动的轻响都清晰可闻。

莫许迎着她的目光，没有躲闪，也没有急着辩解。他等那阵安静过去，才开口道：“我在誓言里己经说过了，不会拿活人去喂行尸。哪怕是穷凶极恶之人也不会，因为那是越过了人伦底线的行径。有些事，一旦做了，人就再也不是人了——我不愿变成那样，也不愿李家堡变成那样。”

他停了一停，目光微微低垂，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他不适的画面，随即又抬起来，继续道：“即便是己经死去的尸首，我也不愿丢给行尸啃食。倒不是我忌讳什么，而是光想一想那样的场面，心里就过不去。”

休管事脸上的肌肉抽了抽，仍旧不肯松口。他双手撑着桌沿，身子微微前倾，紧跟着质问：“不吃人，那还谈什么圈养？难不成你要拿堡里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肉食去供养行尸？莫队长，你可知堡里存粮存肉有多不容易？拿出去喂行尸？休说我不答应，堡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，谁能答应？”

这话说得颇重，在座几个管事都微微点头，显然休管事的担忧也是他们的担忧。

莫许非但没恼，反而微微笑了笑。那笑意里没有轻慢，只有胸有成竹的自信：“休管事，你怕是误会了一件事——或者说，我方才没讲明白，让大家想岔了。我说的是研究行尸，不是圈养行尸。”

休管事一怔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：“这有什么区别？你说出个大天来，行尸关在咱们手里，它总要吃东西。不吃东西就得饿死。你不喂它，它怎么活？它活不了，你又怎么研究？”

莫许的目光从休管事脸上移开，缓缓扫过在座神情各异的众人。李大的嘴巴半张着，显然还没转过弯来；周管家捻着胡须，若有所思；李凝香端坐在主位上，目光深沉，等着他往下说。

“我为什么要让行尸活着？”莫许把声音放平了，“我只是想研究行尸能不能死罢了。行尸到底会不会饿死？不吃东西，它能撑多久？是像活人一样三五日便虚弱不堪，还是像冬眠的蛇虫一样耗上几个月？它饿极了会不会同类相食？它的身体是像我们一样需要食物来维持，还是说那具躯壳里早己换了另一套我们不知道的活法？一年、两年、三年，行尸会因为没有吃到人而自生自灭吗？”

屋子里更安静了。几个原本皱着眉的管事，眉头不自觉地松开了些，身子也微微往前探了探。

莫许接着说下去：“既然我要观察它会不会饿死，又何必费心去琢磨喂它吃什么？我不喂它任何东西。就让它待在坑里，我们每日去看，记下它的变化。至于它怕不怕日头晒、经不经得住雨水泡、喝不喝水、吃不吃植物，这些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情，既不需要耗费堡里一粒粮食，也不必搭上半块肉干。”

这话一出，满屋子的人神情都松动开来，仿佛一根绷了许久的弦被人轻轻放了下来。李三的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，嘿嘿笑道：“原来是这个意思！是我们想岔了，想岔了。不喂东西，就关着看它会不会自己死去。”

休管事脸上的线条也缓和了不少，嘴唇动了动，到底没有再接话，只是把身子慢慢靠回了椅背上。

李凝香脸上浮起了笑意，那是今日议事以来头一回露出的舒展神色。她环顾众人，话语里带了几分果决：“若是这样，大家应当可以安心了。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——倘若莫许日后真做出拿活人喂养行尸的恶事，我李凝香头一个不答应。”

这句话落地有声。休管事见李凝香亲自出面作保，倒也不好再步步紧逼。他抿了抿嘴，重新坐稳了身子，算是默认了。

李凝香等了片刻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掠过，见再无人出声反对，便转向莫许道：“既然大家没有异议，就请莫队长说一说具体如何安排吧。我猜你这几日心里己经有了成算。”

莫许点了点头，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来，展开铺在桌上。那是他自己画的草图，墨线勾勒出堡墙拐角处的地形，几个方框标着坑位的位置和尺寸，旁边密密麻麻注着小字。众人不由得凑近了去看。

— 本章 第125章 研究行尸（下） 来自 缺钙补铁 的《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