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摊老板和其他几个船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岸边的黑暗里,芦苇荡中只剩下几条小船随着水波微微摇晃。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,岸上巡逻兵的火把光影在不远处规律地移动,每一次靠近又远离,都让人心头微紧。
寂静中,莫许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身边传来一阵不太正常的喘息。是那个一首沉默的男孩。他的呼吸声变得有些粗重,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仍显艰难的抽气感,这声音……让莫许瞬间想起了破庙里赵叔变异前的样子。
他心里一沉。不会这么倒霉吧?茶摊老板明明检查过,男孩没有发烧,也没有明显外伤,自己观察他的眼睛也未见异样的血丝。难道,这所谓的“行尸病毒”,存在着类似前世“无症状感染者”或“潜伏期携带者”的状态?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种瘟疫的隐蔽性和扩散能力,将远超想象,所谓封锁隔离,恐怕根本就是一场徒劳的挣扎。
想到这里,莫许只能无奈地在心中摇头。即便看破了这一点,他又能如何?他现在只是一个被判定因公殉职的小捕头罢了,无权无势,在这即将可能到来的滔天巨浪面前,连一片舢板都算不上。他不是皇帝王爷,也不是割据一方的军阀,能够提前筑起防御,储存物资。
就在他心念纷乱之际,岸上某一段的火把光突然移动了,并且明显远离了一片区域,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黑暗缺口。
“成了!快走!”旁边另一条小船上,有人压低声音,按捺不住兴奋地催促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立刻响起,几条船上的人影争先恐后地跳下船,踩着岸边的浅水和淤泥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片火把远离的河岸缺口摸去。
那个男孩也站了起来,身体似乎有些不稳地晃了一下,然后从莫许身边经过。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莫许一眼,黑暗中看不清表情,只听到他问:“你……不走吗?”
莫许心中警铃大作,这男孩的状态明显不对,而且此刻脱身的机会看似降临,却总让他觉得有些过于“顺利”。他急中生智,捂住肚子,压低声音含糊道:“你们先走!我……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,得解决一下。马上就跟上!”
男孩没再说什么,转过头,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模糊的人影。
莫许蹲在船里,心念电转。第一,这男孩八成有问题。第二,也是更关键的一点——那茶摊老板,真就如此放心?不怕他这个“官差”过了河,回头就带人把他们这偷渡团伙连锅端了,拿去充作功劳?
白天他借口撒尿时,曾仔细观察过这段泾河及对岸的布防。河面虽宽,但水流平缓,今夜又无风无浪。永宁军的兵力显然不足以完全封锁漫长的河岸线,加上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调过来,他们的策略是将主力驻扎在几座重要的桥梁和渡口,然后在沿岸间隔两三百米的距离设置简易哨塔,哨塔之间由巡逻队往复巡视。这种布防,必然存在间隙和薄弱处。
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。莫许不再犹豫,他轻轻解开系在芦苇上的绳子,拿起船桨,悄无声息地将小船划离了这片芦苇荡,重新回到开阔的河面上。他没有朝着众人上岸的缺口方向去,而是调转船头,顺着水流,奋力朝下游方向划去。
船行出约莫两里地,他回头望去,只见原本众人上岸的那个方向,忽然火光大盛!远远能看到许多支火把从不同方向急速向那片河岸汇聚,混乱的光影在黑暗中格外醒目。
莫许心中冷笑:果然是个陷阱!那茶摊老板,或者是他背后的人从一开始,他们就没打算让知道内情的“官差”活着离开。把自己交给守军,首接灭口。毕竟那一段的守军早就被他们买通了,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他不再关注身后的混乱,集中精神,一边顺着水流向下漂,一边仔细审视着下游的河岸。火把的光点依旧分布着,但巡逻的密度似乎有所降低。
皇天不负有心人。又往下游漂了一段,莫许发现一处河岸,只有零星三五支火把在缓慢移动,两座哨塔间隔较远,防线明显薄弱。他当机立断,调整船头,朝着那片黑暗的岸边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。
— 本章 第15章 上岸 来自 缺钙补铁 的《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