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还是那样过着。
不快,也不慢。像一条小河,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,也不知道它要到哪里去,但它就是那么流着,流着,带着河面上漂浮的树叶,带着河底沉默的石头,带着两岸的草和花,带着偶尔落进水里的雨滴,一首往前流。有时候流得快一点,溅起水花;有时候流得慢一点,几乎看不出在动。但它总是在流,总是在向前。
谢厌的恢复,也还在继续。像那条河,有时候快,有时候慢,但总在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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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天,他走了七圈。
早上起来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东边有一线灰白,像谁用毛笔在天边画了一道。院子里没有人,菜地里静静的,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在叫,叽叽喳喳的,像是在商量什么事。
谢厌穿好衣服,推开门,走进院子里。他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那空气凉凉的,带着露水的味道,带着泥土的味道,带着草的味道。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开始走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他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脚步落在地上,发出轻轻的沙沙声,像秋风吹过落叶。西圈,五圈,六圈。太阳慢慢升起来了,先是红红的一小块,然后是半个,然后整个跳出来。阳光洒在院子里,洒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七圈走完的时候,他停下来,站在院子中央,微微喘着气。汗从他额头上流下来,他也不擦,就那么站着,看着太阳。
江念从屋里出来的时候,就看见他那样站着。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,又像一个刚刚学会站立的孩子,在确认自己真的能站住了。
“走完了?”她走过去,问。
他点点头。
“几圈?”
“七圈。”
江念看着他。他的脸上有一点疲惫,但眼睛里有一点光。那光很亮,像太阳照在水面上。
“明天走八圈?”她问。
他想了想,然后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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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天,他走了八圈。
这一天走得比昨天累一点。走到第六圈的时候,腿开始有点酸,走到第七圈的时候,呼吸开始有点喘。但他没有停,继续走,一步一步,走到第八圈走完。
走完之后,他坐在椅子上,喘了好一会儿。江念给他倒水,他接过去,喝了一大口。
“累吗?”她问。
他点点头。然后又摇摇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江念问。
他想了想,说:“累。但舒服。”
江念明白了。那种累,不是生病的累,不是虚弱的累,是活着的累,是用力的累,是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累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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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天,陈果终于忍不住了。
那天谢厌走了九圈,还不停,还要走第十圈。他走到第九圈最后一圈的时候,陈果挺着大肚子站在菜地边上,双手叉着腰,看着他。等他走完第九圈,还要继续走,她终于喊出声了:
“行了行了!别走了!再走我的菜都要被你踩坏了!”
谢厌停下来,看着她。那眼神里有一点不解,有一点无辜,像是在说“我没踩你的菜”,又像是在说“为什么不能走”。
陈果被他看得没办法,叹了口气。那叹气声里有一点无奈,有一点好笑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她招招手,说:“过来过来,帮我把这些草拔了。别光顾着走,也得干点活。光走不干活,像什么话。”
谢厌走过去,蹲在菜地边上,看着那些菜。
菜长得很好。绿油油的青菜,叶子嫩得能掐出水来;胖乎乎的白菜,一棵一棵挤在一起,像一群胖娃娃;还有韭菜,一茬一茬的,割了又长,长了又割,好像永远割不完。但菜根边上确实长了一些杂草,细细的,嫩嫩的,混在菜里头,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。那些杂草和菜抢营养,抢水分,抢阳光,得拔掉。
“拔草?”他问。
“对,拔草。”陈果说,手指着那些杂草,“把那杂草拔了,别把菜根也拔了。小心点。菜是菜,草是草,别弄混了。”
谢厌点点头,开始拔草。
他的动作很慢。伸出手,捏住一棵草,轻轻地,试探性地,拔一下。草没动。他又用力一点,再拔一下。草还是没动。他皱起眉头,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。
陈果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笑了:“你用点力啊,那草有根的,你这么轻飘飘地拔,能出才怪。”
谢厌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然后他加了一点力,再拔。这一次,草连根起来了。他把草举到眼前,看了看,又看了看拔过的地方,然后把它放在旁边,再拔下一棵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,像一层薄薄的毯子。他的侧脸在光里,轮廓很深,睫毛很长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那认真的样子,让人看了想笑,又笑不出来——因为你知道,他是真的在认真。
— 本章 第71章 菜园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,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