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出生的第三天，老张来找江念。

他站在门口，两只手搓来搓去，粗糙的掌心摩擦出沙沙的声响。脸上是一种奇怪的表情，说不清是什么，像是高兴，又像是为难，又像是有什么事憋在心里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，也不进来，就那么站着。

江念正在给谢厌换手上的药。她低着头，手指很轻，一点一点把旧的绷带揭下来，再涂上新的药膏。谢厌坐在床边，看着她，也不说话。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，暖融融的。

老张又站了一会儿，终于开口了：“那个……”

江念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就是想问问，”老张又搓了搓手，那双手粗糙得像是树皮，“你们有没有空？来给孩子取个名字。”

江念愣了一下。她看看谢厌，谢厌也看看她。

“我们？”她问。

老张点点头。那点头的动作有点急，像是怕被拒绝，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。他说：“陈果说的。她说你们俩是这孩子的救命恩人，要不是你们，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都不一定。她说这名字得让你们取。我和她想了好几天，想不出好的。”

江念没说话。她看向谢厌。

谢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看着老张。那目光很平静，但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动着。看了一会儿，他说了一个字：

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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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跟着老张往陈果的房间走。

走廊不长，也就十几步。但谢厌走得很慢。不是走不动，是好像在想着什么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。江念走在他旁边，也不催，就那么陪着他，一步一步，慢慢地走。

走廊里的光线有点暗，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一点光。那光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，方方的，亮亮的，像一块金子。他们走过那道光的时候，谢厌停了一下，站在那光里，让阳光照在自己身上。他眯起眼睛，感受了一会儿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又停下来，看着那扇门。

门上挂着一块布帘子，是陈果用旧衣服改的。那布本来是灰蓝色的，洗了太多次，己经洗得发白了，边缘也磨出了毛边。但洗得很干净，上面没有一个污点。帘子被风吹着，轻轻晃动，像在招手。

“怎么了？”江念问。

他想了想。想得很慢，像是在心里翻找什么。然后他说：“没见过刚生的孩子。”

江念明白了。

他没见过的，不只是刚生的孩子。很多普通人都见过的东西，他都没见过。他没在妈妈的怀里待过，没被人抱过，没被人哄过。实验室里没有孩子，没有老人，没有普通人。只有穿着白大褂的人，拿着本子，隔着玻璃窗，记录他的数据。

“一号样本，今日体征平稳。”

“一号样本，能量波动异常。”

“一号样本，情绪反应为零。”

那些是他的全部。

“没事。”江念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也没有。我们一起看。”

他点点头。然后伸手，撩开帘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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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，陈果靠在床头，身上盖着一条旧棉被，被子上打着几个补丁，但洗得很干净。她的脸色还有点苍白，像刚下过一场大雨的天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嘴角一首翘着，翘得压都压不下来。

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人儿。

那人儿用一件旧衣服包着，那衣服是陈果自己的，棉布的，洗得软软的。只露出一张小脸，小小的，皱皱的，红红的，像一只还没睁眼的小猫，又像一个小小的、刚出炉的面包。眼睛闭着，眼皮薄薄的，能看见下面细细的血管。嘴巴微微张着，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。睡得正香，呼吸轻轻的，胸膛微微起伏，一下，一下。

老张站在床边，看着那孩子，脸上的笑就没停过。那笑从眼睛里溢出来，挂到嘴角上，再挂到下巴上，藏都藏不住。他的手不知道往哪放，一会儿插进口袋里，一会儿又拿出来，一会儿搓搓，一会儿又背到身后去。

看到江念和谢厌进来，陈果抬起头，笑了。那笑很亮，像窗户里透进来的阳光。

“来了？”她说，“快过来看看。走近点，别怕。”

江念走过去，站在床边，看着那孩子。孩子那么小，小得让人不敢伸手去碰，怕一碰就碎了，怕一碰就醒了。他的头只有拳头那么大，脸只有巴掌那么大，手指细细的，像一根根小火柴。

“好看吗？”陈果问。

江念想了想。想得很认真。然后她说：“好看。”

陈果笑了。笑着笑着，看了谢厌一眼。谢厌还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陈果冲他招招手：“进来啊，站门口干什么？”

— 本章 第72章 命名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