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来的那天下午，江念就站在菜地里，一动不动。

水瓢还在地上，水洒了一地，洇湿了一小片泥土。那泥土湿了之后颜色变深了，深褐色的，和旁边干干的土不一样。她没捡。她就那么站着，看着阿文，看着他那张欲言又止的脸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，又咽回去，又动了动。

“一个女人。”阿文又说了一遍，像是怕她没听清。

江念没说话。

陈果从屋里出来，正好听见这句话。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走过来，站在江念旁边，看着阿文。她走得很急，肚子还大着，走得有点喘。

“什么女人？”她问。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。

阿文看看陈果，又看看江念，咽了口唾沫，说：“谢厌救的。从诺亚的人手里救的。那女人受了伤，他们走不快，正在回来的路上。大概明天能到。”

陈果看了江念一眼。

那一眼很短，但里面有很多东西。江念看见了，但她没什么反应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站着。

“还有呢？”她问。声音很平静。

阿文摇摇头：“就这些。苏雨传来的消息，说他们遇到的时候，那女人正被诺亚的人追。好几个人，拿着枪，追得很急。谢厌出手救了她，然后两个人一起躲了几天，等追的人散了，才开始往回走。”

江念点点头。

她弯下腰，捡起水瓢，继续浇菜。

一瓢一瓢，和之前一样慢，一样认真。水洒在叶子上，亮晶晶的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那些水珠在叶子上滚来滚去，滚到叶尖上，挂在那里，亮亮的，然后掉下去，落在泥土里，洇开一小块深色。

陈果看着她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她叹了口气，那叹气声很轻，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很清楚。然后她抱着孩子进屋了。

阿文也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走了。

江念一个人站在菜地里，一瓢一瓢地浇着。浇完这一片，又浇那一片。浇完那一片，又走回来，再浇一遍。

她不知道自己浇了多久。只知道太阳慢慢往西边挪，她的影子慢慢拉长，长到能碰到对面的篱笆，长到能盖住一小片菜地。她还在浇。

首到把那片菜地浇了三遍，她才停下来。她把水瓢放在桶边，走到那把破椅子前，坐下。

椅子吱呀响了一声。那声音很熟悉，和他坐的时候一样。

她看着那扇门。

---

那天夜里，江念又失眠了。

她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上，白白的，亮亮的，像一层薄薄的霜，像一层薄薄的纱。她睁着眼睛，看着那片光，看着光里飘着的灰尘，看着那些灰尘慢慢飘，慢慢落。

她想着阿文说的话。

一个女人。

谢厌救的。

正在回来的路上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在枕头里。枕头上的味道淡了很多，快闻不出来了。她把脸埋得更深，深到喘不过气，想留住那一点点味道，那一点点属于他的味道。

她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。只知道天快亮的时候，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
睡着的时候，她又做了那个梦。

梦里，谢厌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他的脸有点脏，衣服有点破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像两颗星星，像两盏灯，像她等了很多年的光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
她跑过去，想抱住他。但跑到一半，她忽然看见他身后站着一个人。一个女人。那女人站在他身后，一只手拉着他的衣角，也看着她。那女人的眼睛大大的，里面有一种怯怯的光，像是在怕什么。

她停下了。

然后梦就醒了。

---

第十二天

江念起得很早。比平时还早。天还没亮透，东边只有一点点灰白，她就起来了。

她走到院子里，看着那扇门。门关着。

她走到菜地边上，蹲下来，看着那些菜。晨风凉凉的，吹在脸上，像有人在用羽毛轻轻挠着。露水很重，草叶子上挂满了水珠，亮晶晶的，像一地的碎银子。

那株小苗又长大了一点，叶子多了两片，嫩嫩的，绿绿的，在风里轻轻摇着，像是在跟她打招呼。她伸出手，轻轻地摸了摸那些叶子。叶子软软的，凉凉的，水珠沾在她手上，凉意从指尖传上来。

她想起他走之前，也这样摸过这些叶子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那株野生的菜旁边。那菜己经很大了，叶子宽宽的，厚厚的，像一把把小扇子，在晨风里摇啊摇。她摸了摸那些叶子，又看了看那些插在周围的小树枝。那些小树枝还是好好的，围成一个圆圆的圈。

— 本章 第76章 归来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