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。

发动机还在响，突突突的，像一个人的心跳，急促又沉重。但车不动了。前面的双闪灯一闪一闪的，橘黄色的光在白天里不怎么显眼，像黄昏时最后的挣扎，但江念看见了。

苏雨走过来的时候，脸色很不好看。

那脸色不是害怕，是一种很沉的东西，像压着什么很重的心事。她的脸上有伤，结了痂，红红的，那道痂随着她说话一动一动的，像一条小小的蜈蚣趴在脸上。

“前面有情况。”她说。

江念的心紧了一下。那一下很紧，像有人用手在心脏上捏了一下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

苏雨看着前面，说：“有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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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念推开车门，跳下去。

脚踩在地上，土是软的，带着太阳晒过的温度。谢厌也跟着下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
前面的路被堵住了。

不是那种自然的堵——不是塌方，不是废弃的车辆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。是人为的。几辆车横在路中间，摆得很整齐，像一排队列，把路封得死死的。那些车看起来很旧，锈迹斑斑，车窗都碎了，座椅都烂了，但摆放得很故意，一看就是故意摆在那里的。

车旁边站着几个人。不多，西五个。他们手里拿着武器，有的是铁棍，有的是砍刀，有一个还端着枪。他们站在那里，看着这边，一动不动，像几尊雕像。

更远处，还有更多的人。在草丛里，在树后面，影影绰绰的。看不清有多少，但肯定不止这几个。风一吹，草叶子晃动，那些影子也跟着晃，像是草丛本身在呼吸。

苏雨站在江念旁边，看着那些人。

“是诺亚的人？”江念问。

苏雨摇摇头。那摇头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思考。

“不像。”她说，“诺亚的人不会这么摆。他们更……”她想了想，在找一个词，“更规矩。这些人不像。这些人像是……占山为王的。”

老张也下来了。他走到前面，眯着眼睛看着那些人和那些车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是拦路的。”

江念看着他。

“末世里常见。”老张说，声音很沉，“占个地方，收过路费。不给就打。我以前见过。”

江念看着他。

“打过？”她问。

老张点点头。没说话，但那表情说明了一切。那表情里有回忆，有不舒服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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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边的人看见他们停下来，有一个人往前走了几步。他站在那些车前面，看着这边，喊了一声。

“过路的？”

苏雨没回答。只是看着他。

那人又喊：“这条路是我们的。想过，拿东西换。”

苏雨开口了。声音很大，很稳，像石头扔进水里。

“换什么？”

那人笑了笑。那笑很得意，像是鱼儿上钩了，像是等着这句话等了很久。

“看你们有什么。”他说，“吃的，喝的，药，武器。都行。我们不挑。”

苏雨没说话。

那人又说：“不给也行。那就别过了。绕路吧。往西边绕，多走三天。”

苏雨回头看了看江念。

那一眼很短，但江念看懂了。她在问：怎么办？

绕路三天，他们没那么多时间。诺亚的人还在后面追，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。而且谁知道绕路的路上会遇到什么？也许比这里更糟。

苏雨也明白这个道理。她转回头，看着那人。

“要多少？”她问。

那人又笑了。那笑更深了，更得意了。

“不多。”他说，“一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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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半。

江念的拳头握紧了。指甲掐进肉里，疼。

一半的物资，一半的吃的，一半的药，一半的武器。给了他们，后面怎么办？万一路上再遇到什么，拿什么挡？万一诺亚的人追上来，拿什么打？

谢厌站在她旁边，没说话。但她看见他的手也握紧了。那只手骨节分明，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
苏雨沉默了一会儿。那沉默很长，很重。然后她说：“太多了。”

那人耸耸肩。那动作很轻巧，像是在说“不关我的事”。

“那就绕路。”他说，“随你们。路在那边的，你们自己选。”

苏雨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转身，走回来。

走到江念旁边，她压低声音说：“打吗？”

江念想了想。想了一会儿。然后她摇摇头。

“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。”她说，“草丛里那些，数不清。万一打起来，伤了人，后面诺亚的人追上来，就完了。”

苏雨点点头。她也是这么想的。

老张走过来，站在她们旁边。他的背挺得很首，像一棵老树。

“要不，”他说，“给一部分。讲个价。这种人，就是求财。给他们一点，他们不会为难。给太多，反而让他们觉得还有更多。”

苏雨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
她又走回去，站在那些车前面。

“三分之一。”她喊，“最多三分之一。”

那人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回头，和后面的人说了几句什么。声音很低，听不清。但能看见他们的嘴在动，能看见他们交换的眼神。

— 本章 第81章 关卡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