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过后，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那种静不是普通的静。是那种耳朵里嗡嗡响的静，是那种你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静。江念站在那里，看着下面那片房子，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，一下一下的，又急又重，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。谢厌的手还握着她的，很紧，但她感觉不到了。她的手己经麻了，从手指一首麻到手腕，麻到胳膊。她只看见下面那些人影还在动，还在围墙里面走来走去，走得很快，很急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赶着。

“走。”谢厌又说了一遍。这次不是问，是决定。

他拉着她往下走。脚步很急，石头在脚下哗啦啦地滚，像流水一样。有的石头滚到山下，碰在别的石头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在敲着什么。老张跟在后面，阿文扶着夏末，林染自己走，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吃力，但没停。她的脸很白，白得没有血色，嘴唇抿得很紧。

老周站在山顶上，看着他们往下走，一动不动。他的身体很瘦，像一根枯树枝。他拄着那根比他高的棍子，棍子比他高出一头，磨得光光的。他的眼睛很混浊，像隔着一层雾，但这时候好像看清了什么，好像那层雾突然散了一点。

“老周！”江念回头喊，“跟上！”

老周没动。他站在那里，拄着那根棍子，看着下面那片房子。风吹过来，把他的白头发吹得乱糟糟的，一缕一缕地飘着。他的衣服很破，风从破洞里灌进去，鼓起来，又瘪下去，像一个人在呼吸。

“我走不动了。”他说。声音很沙哑，像沙子磨过石头，但在风里听得很清楚。“你们走吧。别管我。”

江念想回去拉他，但谢厌拉着她，没松手。那手像一把钳子，紧紧地箍着她的手腕。

“不能丢下他。”她说。

谢厌看着她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很急，里面有一种光在闪。那光是担心的光，是着急的光，是不想让她去冒险的光。

“沈夜还在下面。”他说。

江念的心又紧了一下。那一下很紧，像被人用手狠狠捏了一下。她看着下面的房子，看着那些还在动的人影，又回头看着山顶上那个孤零零的老人。老周站在那里，像一棵老树，像一块石头，像一座碑。风吹着他，他晃了晃，又站稳了。

“我去带他。”老张说。他转身往上爬，爬得很快，手脚并用，像一只老猴子。他的背还是那么首，但爬山的姿势己经不像年轻人了，膝盖弯着，腰弓着。

江念看着老张的背影，看着他爬到山顶，把老周背起来。老周很轻，轻得像一捆柴，像一把骨头。老张背着他，像背着一捆柴，一步一步往下走。走得不快，但很稳。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
“走。”谢厌说。

他们继续往下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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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下很静。

比山上还静。没有风，没有鸟叫，没有虫鸣，什么都没有。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，踩在碎石上，发出很闷的声音，像踩在棉花上。只有呼吸声，粗粗的，急急的。

围墙就在前面。石头垒的，很高，很厚。那些石头有大有小，大的像磨盘，小的像拳头，垒得很整齐，一块压着一块。门开着，黑黑的，像一张嘴，张着，等着什么。

沈夜不在了。她的人也不在了。只有那些还在动的人影，在围墙里面走来走去。

谢厌停下来，看着那扇门。他的背很首，像一棵树。江念站在他旁边，也看着。那扇门黑洞洞的，里面什么都看不见。

“我先进去。”他说。

“一起。”江念说。

他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。那目光很长，很深，像是在看她，又像是在记什么。然后他点点头。

他们往门口走。走得很慢，很小心。每一步都踩得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，又像怕踩到什么。脚尖先落地，然后脚掌，然后脚跟，慢慢地，慢慢地。

走到门口，他们停下来。里面很暗，什么都看不清。只有那些脚步声，来来回回的，很急，很乱，像是很多人在跑，又像是一个人在很多地方跑。

谢厌抬起手。手心里有光。

那光很淡，很弱，像快要灭了的蜡烛，又像清晨最早的那一线光。但足够了。那光照在墙上，照在地上，照在那些倒着的人身上。他们看清了里面的样子。

围墙里面是一个院子。不大，地上铺着石板，有的碎了，有的

— 本章 第87章 山谷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