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站在山坡上，看着下面那片房子。她的背还是很首，但那种首不一样了。不是那种挺着的、硬着的首，是一种僵着的、撑着的那种首。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绳子，随时会断，但她不让它断。她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，她也不理。就那么站着，看着。

江念站在她旁边，没说话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下面那片房子，刚才远远看着还算结实，走近了才知道，己经毁了。围墙塌了一半，石头滚了一地，那些石头有大有小，大的像磨盘，小的像拳头，乱七八糟地堆着。门是开着的，歪歪斜斜的，像一张张开的嘴，黑洞洞的，里面什么都看不见。有几间房子的屋顶也塌了，露出里面的梁，黑黑的，像骨头。

沈夜的人己经下去了。他们在废墟里走，慢慢地，一个一个地走。没有人说话。他们的脚步声很轻，踩在碎砖上，沙沙的。偶尔有人蹲下来，看看什么，用手指拨一拨，然后又站起来。有个年轻人捡起一样东西，拿在手里看了很久，然后轻轻放回原处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不舍得放下。

沈夜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。她的脸很白，白得没有血色。嘴唇抿得很紧，紧得发白，紧得像是怕什么东西从嘴里跑出来。她的眼睛一首盯着下面，盯着那些在废墟里走的人，盯着那些她曾经认识的地方。

过了很久，她开口了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，像是沙子从手里漏下去。

她往下走。走得不快，但很稳。每一步都踩得很实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江念跟在她后面，谢厌跟在江念后面。他们的脚步声混在一起，沙沙沙沙的，在寂静里响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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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走进那片废墟。

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糟。房子塌了，墙倒了，地上到处都是碎砖、碎瓦、碎木头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有些地方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——这里是一间屋子，那里是一条路。但都毁了，都碎了。空气里有一股味道，说不清是什么，像是灰，像是锈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
沈夜走在前面，绕过那些碎砖，跨过那些倒下的木头。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看得很仔细，像是在找什么，又像是在记住什么。她的目光从这堆碎砖移到那根断梁，从这根断梁移到那面残墙，从这面残墙移到地上一个破碗上。

走到一个地方，她停下来。

那里有一面墙，还没倒。不高，只剩半截，上面坑坑洼洼的，被烟熏得黑黑的。墙上画着什么东西，被烟熏黑了，看不太清。沈夜站在那里，看着那面墙，看了很久。久到风都停了，久到远处有鸟叫了一声。

江念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她眯着眼看，才看清那墙上的画——是一棵树，很大的树，树冠圆圆的，像一把伞。树下面站着几个人，手拉着手，围成一个圈。画得很粗糙，线条歪歪扭扭的，颜色也掉了，但能看出来，那些人在笑。嘴角往上翘着，弯弯的。

沈夜伸出手，摸了摸那棵树。她的手指顺着那些线条慢慢地走，从树根摸到树冠，从树冠摸到那些小人。

“这是小宁画的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她才七岁。最喜欢画画。她画了好多画，画树，画花，画人。她说过，等春天来了，要把这些都画上颜色。”

江念没说话。

沈夜的手从树上移开，落在墙上，停了一会儿。那墙是凉的，粗糙的，硌手。然后她收回手，继续往前走。走的时候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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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走到一个更大的空地。那里以前可能是院子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，只剩一地碎砖。碎砖上面长着草，不高，黄黄的，蔫蔫的。院子中间，有一个东西，用石头垒起来的，不高，圆圆的一圈。石头有大有小，垒得很整齐，像是有人一块一块摆好的。石圈中间是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
沈夜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石圈，看了很久。

“这是坟。”她说。

江念的心沉了一下。那一下很沉，像是什么东西压在上面。

“我的人。”沈夜说，“他们都在这了。”

她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乱了，她也没理。她就那么站着，看着那个石圈，看着那些石头。那些石头在阳光下，灰灰的，冷冷的。

江念站在她旁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只是站着。她看见沈夜的手握紧了，握得很紧，指节都白了。

过了很久，沈夜转过身，看着他们。

— 本章 第86章 废墟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