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从东门外的荒野吹进来，带着铁锈和干土的味道。黄羿背着旧背包，脚踩在碎石与塌陷的金属板上，发出咯吱声响。

他刚走出聚居地不到两公里。那块插在门框上的铁皮还在响，叮铃、叮铃，像是最后一点人味儿还挂在风里。

现在，这片废土只剩下灰黄一片。远处有几根歪斜的管道像死蛇一样趴在地上，近处散落着断裂的机甲残骸，锈得连型号都看不清了。他的影子被上午的太阳拉得很长，踩过一摊干涸的血迹——不是人类的，太黑，是兽人的。

然后他听见了声音。

闷响，像是铁管砸在肉上的那种，不重，但连续。接着是一声低吼，短促，被什么堵住了嘴。

黄羿停下脚步，没急着往前走。他蹲下身，从背包侧袋摸出半截碳棒，在地上画了个圈，又添了个箭头指向声源方向。做完这动作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“我靠，这不跟小学搞定向越野一个套路？”他嘀咕，“结果现在真拿它找活人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手按在腰间军刀的位置，慢慢朝前移。

翻过一道塌陷的围栏，视野突然开阔。下方是个废弃的矿坑边缘，三个人正围着一个跪地的壮汉动手。

那家伙体型比常人宽一圈，皮肤泛青灰色，肌肉鼓胀得像要撕开衣服。他左臂明显断了，软塌塌地垂着，右腿膝盖己经塌进沙土里，脸上全是血，一条从额角划到下巴，另一条糊住了左眼。

可他还站着——双膝撑地，脊背挺首，牙咬得咯咯响。

三个打他的人穿着破烂的联合工装，胸口缝着褪色的兽族图腾布片，手里拎着铁管和绳索。其中一个矮胖的，正把注射器往他脖子凑。

“钢锤，别犟了！”矮胖子喊，“联邦给咱们每人五十公斤净水剂，外加三个月口粮！你一个人扛着忠勇图腾能喝西北风吗？”

被叫钢锤的没说话，只是猛地抬头，一口咬住对方手腕。

“啊——！”矮胖子跳脚甩手，针管飞出去老远，在沙地上滚了几圈，玻璃碎裂。

钢锤吐出口中的血沫，嘴角咧开，露出带血的牙：“你们卖族求荣，老子宁死不进矿场当苦力！更不会帮联邦抓自己人！”

“你还当自己是兽人？”另一个瘦高个冷笑，抡起铁管照着他肩膀砸下去，“你早就是孤魂野鬼了！部落没了，族长死了，谁还认你这‘最后的战士’？”

“砰！”

又是一棍，钢锤晃了晃，没倒。

“图腾救不了你。”第三个光头男拽住绳索套住他脖子，用力往后拉，“现在能救你的，只有顺从。”

钢锤喉咙里滚出一声咆哮，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被两人合力压回地上。他的右手仍死死护住胸口——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，隐约看得出是狼首与战斧交叉的图案，正在微微发烫。

“你们……背叛血脉……”他喘着粗气，“早晚被图腾反噬……”

“呸！”矮胖子抹着手腕上的血，“图腾？老子现在信的是饭盒和水壶！你不降，我们就把你绑去换资源！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！”

两人继续拖拽，绳索越收越紧。钢锤的脸开始充血发紫，眼球暴突，但他依然仰着头，嘴唇无声地动了动，像是在念某个誓词。

就在这时，风向变了。

一股侧风卷着沙尘扫过矿坑，迷了三人的眼。他们下意识抬手遮挡。

也就是这一瞬，黄羿看清了整个场面。

他站在高坡上，没动，也没出声。背包还背在肩上，军刀依旧卡在鞘里。他只是眯着眼，盯着那个快被勒昏的兽人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
刚才那一口咬得多准？不是乱来，是搏命时的最后一招反击。而且到现在都没松口求饶，哪怕断臂断腿，骨头都没软。

不像张老三。

张老三跪地哭求的时候，眼里只有恐惧。这头蛮牛呢？眼里烧着火，哪怕快断气了，也敢瞪着天骂娘。

“宁折不弯啊……”黄羿指尖轻轻敲了下太阳穴，像是在测试自己的判断力。

下面的光头男终于缓过劲，抬脚踹向钢锤腹部：“再不松手，老子现在就打断你另一条腿！看你拿什么走路！”

钢锤闷哼一声，身体弓起，又重重摔下。但他还是没松手，反而用还能动的右腿猛蹬，差点踹中对方胯下。

“操！疯狗！”光头男怒了，抽出一把生锈的短刀，抵在他颈动脉位置，“再动一下，我现在就割了你！”

钢锤喘得像破风箱，视线模糊，但他仍死死盯着三人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“你们……不会有好下场……”

— 本章 第12章 兽人钢锤，被弃忠勇 来自 眉间落樱花 的《新：我为华夏续天纲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